吃喜酒当面算红包钱吓歪老外?《红豆汤配黑麵包》书摘连载:婚礼习俗比一比

作者: 来源:近年达人 时间:2020-06-24 17:29:48 浏览(146)

婚礼习俗比一比

德国也是有一些有趣的习俗,像是在婚礼前夕会有个小派对,大家一起把碗盘拿出来砸得粉碎,据说这会带来好运。

用过晚餐后,我把事先打好的订婚流程表摊开来,準备逐项一一说明。和我坐在一起的是未婚夫保罗和準公婆。

「首先要说明的是,台湾的喜宴会收红包,所以在接待桌上会有工作人员负责点收红包和登记金额......」

「等一下,妳是说,当着送红包的人面前打开?」保罗插话。

「是啊,现场点清登记,免得有金额弄错了。因为这关係到将来亲朋好友结婚时,我们也要回包同等或更多的金额,所以一定要记清楚呢。」我一边回答,一边已感受到四周的困惑氛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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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天啊,这样宾客不会觉得很尴尬吗?」保罗惊叹道,其他家人也纷纷点头附议,「虽然现在也有很多德国人送现金当贺礼,可是我们都是偷偷夹在祝贺卡片里,金额多少,新人自己知道就好,不是吗?」

「欸,其实我们还有一个更现实的理由啦,」我说,「因为大多数喜宴的费用,都是靠这些红包钱支付的,现场点清才知道有多少钱可以拿来付款......」

「这倒是不错的方法,」又是一阵惊叹,「不像在我们的文化里,新人得自己支付所有费用呢。」保罗转头向他爸妈打趣道:「不如我们在德国办婚礼时,就说我们遵照台湾习俗吧!」

红包是华人文化的一大特色,虽说受邀宾客可能会有收到「红色炸弹」的压力,但对新人来说,却是减轻喜宴花费负担的好事。另一方面,西方婚礼因为全由新人或其家庭负担,花费往往十分惊人,因此儘管没有如此公开的「收钱」惯例,但许多受邀亲友也会抱着替新人分担费用的想法,在卡片中夹带现钞或购物礼券。

我们隔年在德国的婚礼并没有列礼物清单,因此许多宾客也就选择用现金当做贺礼,而我也见识了各式各样的呈现方式:有将钞票折成小花的、有交叠放在相框里的、有随着立体卡片一同展开的、有做成一捆捆瓶中信的......这些也可算是另类的红包形式吧!

我好不容易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流程表上。「好了,我们还是进入正式的订婚仪式流程吧。之前保罗和我已经讨论过了,因为我们想要尽量从简,加上你们是从德国飞来,我们就省下大部分的传统订婚仪式,只採取象徵性的简化版,所以流程......」

「等一下,」这回换保罗的母亲插话,「那完整的传统订婚仪式是什幺样子?」

「呃,这说来话长......」我硬着头皮,努力解释了关于男方迎娶、放鞭炮、泼水、大小聘、挂戒指、奉茶、祭祖、女方回礼等等全套的传统习俗。

大家听得目瞪口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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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妳知道,德国也是有一些有趣的习俗,只是我们基于现实考量也决定省略了,」保罗母亲接口说道:「像是Polterabend,在婚礼前夕会有个小派对,大家一起把碗盘拿出来砸得粉碎,据说这会带来好运。不过,我们都同意这实在是太浪费的做法了。」

这回换我目瞪口呆了。该说这是另一种形式的「碎碎平安」吗?

「另外,还有一种叫绑架新娘的习俗。通常是伴郎和男方好友会在婚礼前把新娘『绑架』到某家酒馆,新郎要自己想办法找到地点。找到后,新郎得支付这段时间大家所消费的全部酒钱。」

「这太好玩了!」我兴奋地叫起来,一时忘记準公婆也在场,「到时会有人来绑架我吗?」

「恐怕没有,」保罗冷静地说,「因为这习俗太容易引起争执了,所以现在几乎没人在玩啦。」

真是太可惜了,我只能默默在心里发出叹息。

「刚才有个字我听不懂,Pinjin?」轮到保罗父亲发言了:「那是什幺东西?」

「呃,聘金嘛......」我方才刻意用中文混过去的词彙显然没用,只好照实说明,这是和嫁妆相对的概念,新郎家人会拿出一笔为数不少的金额当聘金,送给新娘的家人。

话还没说完,我看到保罗全家脸上露出明显的惊吓神情,赶忙强调我们不打算有任何聘金和嫁妆。保罗勉强挤出一句话:「这习俗听起来不会像是在卖女儿吗?」

早知道刚才就连提都不该提到这个字词的,我心想,一边继续说明因从前观念是女儿嫁人后就是婆家的人,因此这是对娘家多年来养育之恩的感谢,另外许多新娘家的做法是用聘金来购置嫁妆,因此这笔钱也是小两口将来会使用到的。

「嫁妆的概念我们倒是有。像在美国的话,是新娘家要负责婚礼费用,这也算嫁妆的一部分。其实,德国从前的婚礼传统也是女方要付费呢......」大概我脸上也同样露出了惊吓神情,保罗也赶忙说明:「当然,现代人都是各付一半,或者是经济能力高的一方负责。毕竟现在男女平等嘛。」

在许多学科上,嫁妆都是个有趣的议题。嫁妆俨然是东西文化共有的现象,但西方国家却普遍没有聘金概念。有说法是,从前由于男人才有工作赚钱的能力,结婚意味着要负担起妻子下半辈子的生活支出,女方家族所準备的嫁妆,也具有弥补男方开销、并在某种程度上保障出嫁女儿拥有一定生活水準的意味,因此相对意义的聘金并不存在于欧洲文化里。另一方面,有研究认为在容许一夫多妻制的文化中,由于娶妻显得相对困难,因此容易出现炫耀、竞争意义的聘金;同时,由于从前嫁出去的女儿鲜少能够回娘家,因此聘金的存在,也是对家庭中失去劳动力与至亲的弥补。

光就欧洲历史而言,大部分的欧洲文化都有嫁妆的传统,嫁妆的丰厚程度更直接影响到是否能吸引到有头有脸的夫婿。例如,在义大利文艺复兴时代,罗密欧与茱丽叶式的自由恋爱并不存在,一门婚事往往就靠女方家庭所开出的嫁妆条件,最多加上根据女方容貌所绘製的画像(称为陪嫁肖像)而决定。大名鼎鼎的梅迪奇家族也正是凭藉其雄厚的嫁妆实力,让平民血统的凯萨琳.梅迪奇当上法国女王。只可惜,儘管出身家财万贯的家族,凯萨琳却曾被梵蒂冈代表形容为「瘦小、不具精緻五官」的外表,她的国王夫婿亨利二世显然也只基于政经利益而同意这桩婚事,婚后,他对情妇的爱远胜过正宫,这是众所皆知的事。

「那幺,既然我们都同意省去聘金、嫁妆这部分,就可以来讨论下面的流程了。 传统习俗中,我们决定只保留象徵性的奉茶就好,接下来请双方主婚人向宾客简短致词,就可以开席了......」

「等一下,所以总共邀请了几桌客人?」保罗问道。

「噢,如果到时没意外的话,总共会是十八桌。」我说。

準新郎立即大惊失色:「十八桌!那不就是一百八十人!妳有这幺多朋友啊?」保罗的爸妈也同样睁大眼睛看着我。

「哎哟,台湾的喜宴不是只有新人的事而已,连家长的同事、朋友也都会受邀,所以十八桌在一般婚宴中其实不算多呢。」

「那我需要叫出所有人的名字吗?」保罗脸上的惊慌感越来越明显。

我忍不住噗哧一笑:「不用啦!在婚宴上会出现一堆不认识的人,这很正常。我们只要到时一一去跟大家敬酒就好。」

「跟每个人乾杯!这听起来比记住每个人的名字还难啊!」在保罗的想像中,显然是理解成用德国啤酒杯的尺寸和宾客乾杯的景象了。

也难怪保罗一家会如此诧异,因为在德国的婚礼上,只有新人的亲朋好友会受到邀请,数十人至一百人之间的婚宴就算是大型规模了。不同于台湾传统中双方家长才是「主婚人」的观念,至少在德国,新人才是货真价实的主角,除非新人特意要求,否则家长介入婚礼筹备的状况相当少见,更遑论邀请新人不认识的长辈的同事了。

「好,大概的流程就像这样,没有问题的话大家就早点回去睡吧。」经过无数次打岔之后,总算把订婚仪式的流程表报告完毕,我简直有股喜极而泣的冲动。

「等一下,」保罗的父亲再度开口,「就这样吗?大家吃完饭之后呢?」

「之后?就像我刚刚说的,新人会在出口送客,会提着喜糖和宾客一一合照等等。」

「咦,所以就只是吃饭?不会有后续的派对舞会什幺的吗?」保罗母亲也发出疑问。

「没有啊,吃饭本身就是重点。尤其喜宴上会有很多长辈出席,喜宴通常到晚上九点多,这对他们来说已经很晚了......」我一边说,一边意识到这又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婚礼概念。

我想起先前在德国友人的婚宴上,大家早已用完餐点,却都继续留在座位上或是四处走动闲聊。我原本还狐疑着大家为何如此恋恋不捨,悄悄问当时还是男友身分的保罗,可以回家了吗?保罗却直接拒绝,理由是新人一定用心準备了很多活动,不留下参加未免太不礼貌了。

虽然各国习俗不同,但婚宴之后接着舞会的做法可说是相当常见。以德国来说,由新人开舞的第一支华尔兹,意义上便是宣告舞会的正式开始,喜宴只不过是庆祝婚礼的其中一部分而已。也难怪,听到台湾喜宴结束后便可大方走人,保罗家人的脸上再一次露出诧异神情,不过这回,似乎夹带了鬆一口气的意味。

「我知道了,到时在德国办的婚礼,宴客完之后我们就会接着开庆祝派对吧。」我说,「但我们不至于要狂欢到半夜吧?当天一定会很累,想早点休息的......」

「岂止半夜,不到凌晨两三点不会结束的,」保罗在旁立刻接口,「妳要有心理準备,我们要待到最后一个客人尽兴离去为止!老实说,像你们这样的喜宴方式,真是轻鬆多了啊。」

实际上,每个文化都有自身的婚礼惯例,当台湾人对于聘金吉日桌次礼金多寡等等伤神时,某些国家的準新人可能也正费心规划通宵的婚礼庆祝派对,为了节目内容、DJ或现场乐团、酒水与宵夜安排等等煞费苦心。甚至,近年来美国某些城市相当流行主题式婚礼,宫廷风、乡村风、海洋风、复古风、牛仔风等等花招百出,新人光是决定走哪种路线可能便耗费许多精力沟通,更别提之后各项搭配主题的细节筹备了。

或许受美式婚礼的流行影响,我在德国联络第一家婚礼出租场地时,服务小姐第一句话便问道:「妳的婚礼想要怎样的主题呢?」

「主题?要有什幺主题?......我不能办个正常的婚礼就好吗?」我支支吾吾地回答。

相形之下,台湾婚礼虽然在亲家之间的沟通显得麻烦许多,但招待宾客时只需一场喜宴便可解决,似乎也是另一种省事。

所幸,最后无论是台湾的订婚宴或是德国的婚礼,我们都没有安排任何新颖的主题招数,但现场的温馨气氛却总是自然成形。保罗的父母特地飞来台湾参加订婚宴,出于好奇,他们跟着我参与了许多筹备过程:租借礼服、挑选喜饼,当然最后还参与了盛宴,种种的文化差异让他们惊奇不已。

「我比较喜欢台湾的婚宴!这对我们来说是另一个世界啊!」保罗的母亲事后笑着回忆。

本文摘自《红豆汤配黑麵包》

吃喜酒当面算红包钱吓歪老外?《红豆汤配黑麵包》书摘连载:婚礼习俗比一比

吃喜酒当面算红包钱吓歪老外?《红豆汤配黑麵包》书摘连载:婚礼习俗比一比

  当台湾艺术女遇到德国理工男,
一场妙趣横生的异乡人妻修炼之旅,
更是柴米油盐琐事中的文化新发现,
原来不是外国人奇怪,不一样的,其实是自己!

   │德国人妻的小日子│
  ★对于在亚洲长大的我而言,米饭是不可或缺的主食;但对在德国土生土长的保罗来说,麵包和马铃薯才是晚餐的常态。因此我家菜单的折衷方式是中西式轮流进行。
  
  ★下课时,大伙总会聚在教室楼下的交谊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内容看似随意,但我很快发现,这种不能过度涉及隐私,又要保持有趣的闲聊,其实是门高深学问。

  ★即使在基督教和天主教普遍的欧洲,德国教会深入社会的程度也算是不寻常的。至于佛陀塑像对他们来说,还不如是放在庭园里增添「禅风」的装饰品。

  ★不仅在烹饪方面,我和德国老公开始一个屋檐下的共同生活后,很快就深深体会到「凡事自己动手」的终极德国精神。

出版社:时报出版

作者:郭书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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